逾75万吨砂糖桔“待嫁” 清远丰收之年面临大考

导读:虽然,离大规模的摘果上市尚有近一个月的时间,但在佛冈,“走出去”问路市场、“请进来”接待踩点果商,已经过了好几拨。在清远各地,到处已经忙着做砂糖桔上市前的准备:修路、跑市场、搞推荐会……一场销售激战即将开始。但是,变幻莫测的市场和喜欢捉弄人的天气,让这场激战再度充满悬念与未知。

 11月13日,属于南方的冬季乍到,天地微寒。

 一大早,佛冈县石角镇龙塘村支书林荣锡就来到县委,他要找书记批示维修英佛公路。英佛公路为交通要道,屡遭超载伤害,路面破损严重。林荣锡告诉记者,今年砂糖桔大丰收,眼看着收获季节来临了,得赶紧将运输砂糖桔的公路修好,“路通财通嘛!”

 虽然,离大规模的摘果上市尚有近一个月的时间,但在佛冈,“走出去”问路市场、“请进来”接待踩点果商,已经过了好几拨。在清远各地,到处已经忙着做砂糖桔上市前的准备:修路、跑市场、搞推荐会……一场销售激战即将开始。但是,变幻莫测的市场和喜欢捉弄人的天气,让这场激战再度充满悬念与未知。

 1“桔”势

 清远今年砂糖桔投产面积约45万亩,适宜的气候加上技术的推广,增产势成必然,初步预计产量将达75万吨,比去年增产25%左右。

 几乎每个果农都无法掩饰自己内心的喜悦。因为今年的砂糖桔又丰收了。

 走在田塍间,佛冈县石角镇龙塘村果农刘文健步伐麻利。在一片枝头满挂着尚是绿色小圆球的桔林面前,他兴奋地说:“这一片全是已经挂果的桔树。挂果比去年明显要多。”刘文健算得上是个老砂糖桔种户了,从2001年开始,他就一直“侍弄”这些果树。

 在一边的村支书林荣锡听罢点点头表示同意。他估算了下,今年龙塘村全村大约有6000亩的砂糖桔挂果,照现在这个收成,估计每亩产量在2.5吨左右,全村的砂糖桔产量在1.5万吨左右,“估计比去年增产20%左右。”

 增产,是今年挂在每个果农嘴上共同的词汇。而记者从清远市农业局获得的相关数据,也证实了果农们的直观感受。

 据该局种植科的负责人初步估算,今年全市砂糖桔种植面积约为60万亩,投产面积约45万亩,初步预计产量将超75万吨。单佛冈一县,砂糖桔的种植面积达15万亩,产量预计达到30万吨。此外,清远的几个种植大县(市、区)种植面积和产量均不是少数。该负责人给记者大致列了一个“清单”:阳山县种植面积约为4万亩,产量约为7万吨;清城区种植面积约10.9万亩,产量约14万吨;英德市种植面积约24万亩,产量约为30万吨。对比去年全市砂糖桔种植面积的49.3万亩,现已投产砂糖桔面积的35万亩,和逾60万吨的年产量,全市今年增产幅度应在25%左右。

 不过,记者也从其他渠道了解到另外一组关于砂糖桔种植面积及产量的数据,该数据显示,目前清远全市沙糖桔种植面积已超过65万亩,其中挂果面积超过50万亩,今年总产量预计超过100万吨,总产值有望突破40亿元。

 今年的砂糖桔产量何以如此之大?“这是因为砂糖桔生长发育所需的各种气候条件都比较好,如温度是限制砂糖桔优质丰产的主要因素,砂糖桔树体生长最适气温为23℃-29℃。今年从年初开始都少见低温天气。同时,水分也是砂糖桔树体的重要组成部分,虽然今年自8月开始清远各地都不同程度遭遇干旱,但便利的水利灌溉设施基本上消除了干旱带来的不利影响。此外在光照方面,清远各地都光照充分。”清远市一位指导砂糖桔种植的农业专家对记者分析。

 记者也注意到,除了上述因素,今年砂糖桔迎来大丰收还有投产面积比去年大幅增加这个硬性原因,而随着砂糖桔标准化种植技术的推广,更在技术层面保证了产量的稳定和上升。

 但,丰收之年是否就意味着是果农们的增收之年?考量起来,似乎一切又没那么简单。

 2“桔”事

 2007年,因突如其来的恶劣天气让人措手不及,导致许多砂糖桔种植户亏损乃至破产;2008年,却因过早出手还是遭遇亏损。

 砂糖桔,因其味甜如砂糖,故得名。

 “砂糖桔果实扁圆形,果色橙红,肉脆汁多、清甜无渣,风味独特,富含多种维生素、微量元素、矿物质,鲜果食用具有清心、润喉、养颜、促进消化等功能。对人体健康有利,实为‘无公害健康食品’”。这段颇似广告词的介绍,几乎每个砂糖桔种户都能说上几句。但砂糖桔带给他们的,并不总是甜蜜。

 2007年年末,一场50年一遇的雨雪及低温冰冻天气袭击广东粤北,造成粤北山区农林业大面积受灾。砂糖桔亦在其列。

 “2008年1月24日,京珠北高速冰冻封路;1月28日,龙山镇下起雪水。随后的日子,低温雨雪笼罩。龙山镇乃至整个佛冈、清新、英德等地的果贩都少得可怜。高速路堵了,砂糖桔运不到北方去,果贩们不愿做生意。待价而沽的果农们个个只能傻眼。

 恐慌如同传染病,迅速席卷了所有靠种果维持生活的乡村。佛冈龙山镇、佛冈龙南镇、清新升平镇、清新飞来峡镇、英德黎溪镇……这些相邻的砂糖桔种植区陷入前所未有的焦躁。许多果农直接把桔子拉到四会、东莞去卖,运气好的以一块多甚至几毛钱每斤的价格销掉,运气不好的,找不到愿意收购的贩子,只得又拉回家。

 而大多数人只能在雨雪冰冻的威胁中观望,等待。

 这是关注砂糖桔的记者当时在清远采访时看到的情形。这一年,砂糖桔的种植户们因未能赶在冰雪灾害到来之前开始卖果,许多人亏损乃至破产,严重者甚至损失上百万。

 到了2008年的冬天,虽然无雪无灾,但受了教训的果农们开始意识到“宜早不宜迟”的道理。在砂糖桔上市之际,他们纷纷铆足劲想尽早将果实处理掉。期间,肇始于四川广元的柑橘大实蝇事件席卷全国后,则更加让每个果农神经紧绷,果农们加速了“比赛”式的抛售砂糖桔。由于短时间的供过于求,桔价一度跌至7毛甚至6毛的低谷。而一斤砂糖桔的成本就要5毛5左右,这还不算挂果前3年的所有支出。但不想再遭“人命如桔”覆辙的果农们再怎么贱卖也在所不惜了。毕竟,砂糖桔可以赚饭吃,却不可以当饭吃。

 但这一年到最后的实际情况是,过年之后,由于果户无砂糖桔可售,市场无砂糖桔可卖,价格一度又回升至1.5元每斤,高的还有2元甚至更多。于是,之前都争着尽早出售砂糖桔的果农们又纷纷后悔起来。

 老天似乎特别喜欢和果农们开玩笑,迟卖亏,早卖亦是亏。甜蜜的砂糖桔带给大多数果农们的却是苦涩生活,但这能仅仅归咎于天灾抑或人祸吗?

 3“桔”市

 哪怕是任何的风吹草动,带给果农们的,都可能是致命打击;能有效解决后顾之忧的是农业保险,但目前期待砂糖桔业保险的实施无异于“乌托邦”。

 事后,有人对2007年“人命如桔”式的悲剧和2008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式的无奈进行了反思。

 不少人认为,砂糖桔之所以年年增收、年年难卖,主要是因为种植面积过大,产量过多导致“产能过剩”,供大于求,最终导致贱卖甚至卖不掉。但相反的观点是,种植面积的扩大,可以形成“集约效应”,相对容易进行技术推广和打造品牌。也有人认为,由于市场信息的不畅通,让果农无法准确把握最佳商机,只能靠经验进行“投机”,而“投机”带来的风险足以让一家人“颗粒无收”。

 但不肯卖、贱卖和“投机”的果农们总有他们合理的想法。采访中,有果农给记者算过一笔账:一斤砂糖桔的上市,投入包括化肥、农药、人工等生产资料的成本,至少是5毛5分,这还不算前3年砂糖桔树没有挂果的前期投入。对于不少果农来说,砂糖桔往往就是整个家庭的唯一收入,他们为了扩大生产,也往往不惜贷款。

  注式的种植方式,加上沉重的负债,当遭遇突如其来的冰冻天灾,或是类似大实蝇事件的祸害,果农们都会选择不卖或贱卖,或者“投机”———他们以自己能接受和想到的方式处理自己的辛勤“成果”。但事实上,哪怕是任何的风吹草动,带给果农们的,都可能是致命打击。在2007年的那场冻害之后,有果农苦叹:“至少让我们这里的经济倒退3年。”

 所以,尽管今年是丰收之年,但仍面临大考。谁能担保今年没有冰冻?没有市场的风险?只要桔子一天没有卖出,果农们就多心焦如焚的一天。

 砂糖桔种植业是如此的脆弱。显然,没有坚强的后盾和支持,仅靠果农们一己之力,既难以和变幻莫测的老天博弈,也难以和瞬息即变的市场抗衡。在一年甚至多年的辛劳一无所获之后,不少人会做出极端的反应。

 农经专家普遍认为,农业科技、农业投入、农业保险是现代农业发展的关键,农业保险尤其是农业可持续发展的关键要素。可以说,农业保险是解决“三农”问题的稳定器,对于农村经济发展和社会稳定将起到巨大推动作用。世界范围内,多数国家都对农业保险给予补贴、支持。在日本,政府补贴水稻保费的50%—60%,麦类保费的50%—70%;在菲律宾,农业保费大部分由政府补贴,行政开支全部由政府负担。

 无疑,能解决砂糖桔种植果农们后顾之忧的是那尚未启动的砂糖桔业保险。

 事实上,天灾人祸也都在拷问着这个农业保险险种的缺位。

 但现实情况仍然是,由于在我国农业保险长期只被当作农业保护措施和一项政策性业务对待,成为商业性业务的一个附属。如果仅仅凭借保险公司的机构、人员、单立一个账户开办单独立账的农业保险,结果会因风险金不足、没有保费补贴等,形成政府组织难、保险公司经营难、农民交费难等现象。商业保险公司由于农业保险的赔付率过高,亏损严重,对农业保险“望而却步”。

 此外,由于农业保险风险大、成本高,现行农业保险费率多数在2%—10%之间,是财产保险等险别的十几倍。按商业化农业保险的费率收费,则超出多数地区农民的投保承受能力。面对频繁发生的农业生产风险,农民基本上只能望保险兴叹。

 目前来看,期待砂糖桔业农业保险的实施无异于“乌托邦”。

  4“桔”试

 砂糖桔种植已经由卖方市场转向买方市场;去年,为突破砂糖桔销售困境,清远政府和果农进行了有益的尝试,水果专业合作社抱团闯市效果渐显。

 “上世纪90年代是砂糖桔卖得最好的时候,那时一斤最高可卖到5元。”佛冈县石角镇小梅村是清远最早种植砂糖桔的地区之一,种植历史可追溯到上世纪80年代,该村村干部刘焕新在言谈之中仍透露出对那个种植砂糖桔可一夜暴富时代的追怀。他告诉记者,现在小梅村不少的小洋楼就是在那时修建起来的。

 这个曾经靠种植砂糖桔发迹的村庄现在人均年收入6000元左右,但村民们明显感觉赚钱越来越难。不少村民甚至不止一次告诉记者,目前他们的种植技术已经完全没有问题,“几乎每个人都成了专家”。但无可争辩的事实是,砂糖桔种植的辉煌时代已经不再,种植为重转向销售为王、卖方市场转向买方市场,已经是不可逆转的趋势。制约砂糖桔发展的关键因素,也不再是技术桎梏,而是销售。胜王败寇,谁能占领市场,谁就是赢家,谁就能笑到最后。

 清远砂糖桔的出路何在?如何赢得市场?当地政府和果农进行了有益的尝试。

 去年,为突破砂糖桔销售困境,清远就着力打了“5张牌”:打领导牌,各部门领导靠前指挥,深入到田间地头,了解果农和经销商的需求,研究出卓有成效的措施;打媒体牌,利用好网络、报纸、电视台、电台等新闻媒体,及时准确发布供销信息,营造积极的产销氛围;打推广牌,利用各种形式,各种平台,做好砂糖桔的推介;打市场牌,积极开拓国内、国际两个市场;打服务牌,急事急办,特事特办,做好果农和经销商的服务工作,使产销顺畅进行。

 而作为广东省砂糖桔主产区之一的佛冈县,今年也早早就进入全面“备战状态”,通过建全市最大水果市场,申报三大出口基地,提升产品竞争力及农民组织抱团销售等措施,主动抢占市场,确保果农的桔子种得好还要卖得好。而将于12月举行的清远市首届砂糖桔节暨旅游文化节也将在佛冈举办。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水果专业合作社的抱团闯市,也日益显现出强大的促进作用。以佛冈县为例,目前全县砂糖桔合作社已有11家,社员种植面积45300亩,占全县总种植面积的30%。合作社定期对社员进行培训,引导社员实行科学管理、标准化生产,创立品牌,并以优惠价格出售农资,使其他分散的果农握指成拳,极大地提高其产品竞争力和抵御市场风险的能力。

 不过,对比起外地对柑桔的促销手段来说,清远仍稍嫌不足。德庆为了把砂糖桔推向全国以至世界市场,充分发挥政府主导作用,屡上北京,在人民大会堂和钓鱼台国宾馆强势推介,还组织果农及经销商跑遍东北、西北、西南、华中几十个大中城市举行各类宣传推介活动。目前,该县已在全国100多个大中城市建立了200多个砂糖桔营销网点,建立了比较完善的市场营销网络。

 湖南常德为做好柑橘的营销,自2001年就启动首届中国柑橘节,此后每年一届,柑橘节包括颂橘、唱橘、演橘、画橘、写橘、赏橘、品橘、赛橘等系列活动。此外,通过打造县城“橘香路”澧水柑橘文化观光带绵延2公里,龙凤“赏橘亭”、秀坪“柑橘文化展览馆”、“中日友谊橘园”、“柑橘文化长廊”等柑橘文化景点和中央电视台《同一首歌走进石门橘乡》、湖南卫视《玫瑰之约石门橘子红了》、《全国柑橘产业化建设论坛》、“柑橘狂欢节”等重大专题,极大地提高了石门柑橘的知名度和美誉度。

 这些,对于谋求打造砂糖桔种植大市、品牌强市的清远而言,都非常值得镜鉴。

 “今年的砂糖桔果靓味美,应该可以卖个好价钱。”末了,刘文健肯定地认为,“元了。”

  
来源:南方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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